語夢飛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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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盾鐵】那些我們從不言說的 02

人生有多漫長,Steve不知道。畢竟從來他感受到的就與漫長無關,在冰裡面他又沒有感覺。 

 

Steve Rogers,前半生作為病鬼活了20年,大部份的記憶不是床就是天花板;作為軍人活了五年,眼前是永無止境的荒地與煙硝;然後被冰起來七十年;作為現代人活了三年,覺得這真不是個人過的世界。 

 

他所懷念的世界,那個純樸的四零年代,是個充滿戰爭而且經濟蕭條的時代,是個就算不是他這樣的病鬼,都有可能餓死的時代。嚴格上來說,現在這個年代不知道好了幾百倍。這裏的人們雖然瘋狂而自大(他無可避免的在腦中浮現了某個小鬍子),但終究,他們為著許多事付出了正向的努力,像是北極熊、女性地位、有色人種等等。這是個狂妄而試圖友善的世界,比起戰爭帶來的惡意好太多了。但他就是無法遏止自己去懷念,他不確定自己究竟在懷念什麼。他是美國隊長,這等同於是戰爭的象徵。他不盲目,他不知道不代表戰爭背後的金錢與權力鬥爭不存在,但他依舊試圖去相信之前的世界更好,不為別的,只因為說到底,這裡沒有他的家。 

 

神盾給他的那個公寓隔間,不論再怎麼裝修,都喚不回他對舊時代的依戀。 

 

這時候的他還不知道,他真應該珍惜那個隔間的,因為再過不久,那個隔間不只變得不屬於他還徹底爆炸了。 

 

當Steve與Fury看到眼前的景象時,他震驚了。一是為著科技的進步,儘管曾和Stark一起,知道現代科技近乎無所不能,他還是無法遏止自己的訝異。其次就是為著Fury的想法。不論他多麼的無法適應這個時代,或是無法喜歡這個世界,他依舊相信他在二戰時所付出的是為著人們能有更多的自由,讓他們有機會能擁有更多的選擇,而Fury卻說了某種與思想控制無二的話。他不敢相信這便是他努力過後的世界。 

 

並且,他開始恐慌。 

 

恐慌於如果這個計畫真的如實執行,那世界便在無他的立足之地。 

 

他告訴Peggy,他願意待在神盾是因為她。這不是一個謊言,但也並非全部。神盾是他與舊世界全部的聯繫了。他以前是軍人,但他所做的更多是一些額外的任務,充滿了機密與特權,打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正規軍屬的體制下。在現代社會中,神盾更適合他一點。當Sam問他,你想要做什麼時,他是真的無法回答。他不知道,並且真心茫然。當他在打二戰的時候,確實有思考過要是戰爭結束之後他要過怎樣的生活,而他相信那樣的規劃已經無法適用於現代社會了。比起一般日常,戰場上的腎上腺素讓他更自在一點。 

 

他期待消滅惡,卻又以惡維生。 

 

這是他無法宣之於口的內心話。 

 

*** 

 

計畫趕不上變化,Nick・Fury重傷、秘密、Natasha的徬徨、接吻、神盾局與他反目、電梯、鬼故事、接吻、接吻、接吻。如今他站在紐澤西的舊營地中,過往訓練的場景在他眼前跑過,他不禁懷念起那時候的單純。從軍,是為了國家,為了打敗邪惡;納粹,邪惡;美國,自由。世界是如此的黑白分明,不像現在,灰色地帶,必要之惡,這種含著正義的謬論在他心中不斷滋長,讓他迷失。他心中有一小部分是慶幸著的,為著洞見計畫的缺口。我們不能靠著機械主導一切,是人在主導一切。為著自己在世界上仍有存在價值而慶幸。這樣的慶幸讓他罪惡,卻又無法自拔的深深迷戀著。 

 

至少現在,他還能假裝自己有正確的信念。 

 

但誰知道呢?正確跟錯誤到底是絕對的還是相對的,沒有人能說得清。 

 

看著舊基地中Howard與Peggy的照片,Howard爽朗的笑聲彷彿迴盪在他的耳邊。這一刻,他突然開始想念Howard的嘲笑與雙關語。Howard Stark是個簡單的人。他有錢,願意把錢用在做對的事上,而且他不質疑自己。有人質疑他,他就笑著用錢砸回去,然後用痞痞的笑容為自己做出某種歪理的開脫。類似:我有錢而且我想做,你能拿我怎麼辦?然後他想起了Stark,小的,有肚腩的那個。玩世不恭這個特質很好的呈現在這兩代人身上。他質疑他脫下戰衣之後是什麼,要求他成為一個士兵,以父輩之姿站在他面前。而Stark用行動告訴他,老子不吃這套,你回家自己玩戰爭遊戲去吧!對啊,不知道脫下戰衣後是誰的其實是他自己。小Stark固然有一堆缺陷,但他的種種行動也都說明了,他並不為了自己而迷失。 

 

迷失的人是Steve・Rogers,從來就不是其他人。 

 

他大言不慚的要求Natasha展現出真正的自我,但他人又何嘗能夠明白美國隊長才是這世界上最大的騙子。Zola說得一點都沒錯,他假裝自己能在沒有戰爭的世界存活。但在內心深處,他知道,那樣平和的世界是容不下他的。午夜夢迴,他會被噩夢驚醒,為著逝去的戰友、為著無辜的靈魂,然後,或許他會到退伍軍人處或是某個匿名戒酒協會(他相當懷疑匿名這件事在他身上成立的可能性),他不知道,去抒發他的問題,彼此互相鼓勵支持,接著又是新的一天。假裝自己的世界還能有『新』這樣的概念存在,而後再度投入日復一日的戰鬥中。這些表面上看起來有不同的理由、背景、武器的戰鬥,其實歸根究底都是一樣的。若是有一天,真的讓戰爭消逝在這個世界上,那麼,他的夢境與他的清醒,便全是一片空白。最後壓垮他的,是那片空白,而不是罪惡感。 

 

Natasha說他入錯行,而他沒辦法承認他真的曾經後悔過。 

 

*** 

 

到Sam家這件事,Steve自己是有掙扎的。 

 

不是怕把他捲入事件,不是怕他不相信自己。 

 

對,他就是覺得Sam不相信自己。準確地說,他相信的不是Steve Rogers,他相信的是美國隊長。 

 

但是美國隊長是誰?Steve自己也說不清。 

 

美國象徵、道德典範,這是大家所意識到的美國隊長。但這不可能不是嗎?紅白藍套裝底下的是個人不是機器,而一個人不可能只由這兩個成分所組成。當他選擇穿上戰衣時,其實並沒有考慮到這麼多,二十幾歲的人嘛,一些老油條在耳邊吹吹風,自己也就信了。那時候的他真的相信自己就是正義,而他沒有料到在時代變遷之下,這套衣服背負了如此沈重的期許。 

 

大多數的時間,他都在做不是他想做的事情,而是在做大家期待他做的事情。 

 

其實他最多的任務不是這種打打殺殺,而是在各種公開場合演講,然後偶爾跟高調的小Stark碰面,讓大眾覺得他們很和諧、社會安全。 

 

小Stark顯然對這件事沒有排斥,說真的,他比Steve擅長多了,但明明Steve才是在舞台上跳過歌舞秀的那個。 

 

作為復仇者裡唯二需要這麼做的兩人,Steve真想問問他到底是他生性如此,還是他也身不由己。可惜的是,他們的交情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。即使經過大戰,他們的交流就是『嗨,cap。』『Stark。』,接著就是公關活動。他甚至不用自己想要說什麼做什麼,神盾都安排好了。他是不知道神盾有沒有給Stark稿子,不過估計Stark也不是會照稿演出的人。 

 

透過鏡子,他看著自己的倒影。有時候他會想,他們當年選他當美國隊長的原因,有多少的成分是因為他的金髮比其他人更耀眼;眼睛比其他人更湛藍,他在外貌上更讓人信服他就是真實的美國隊長。畢竟所謂的美國隊長一開始也不過就是個歌舞女郎。 

 

透過鏡子,他看著在床上擦頭髮的Natasha,有著一雙和他一樣空洞雙眼的Natasha。那觸動了他心中某一塊地方,那是一種找到同伴的概念。讓他知道,迷失的不只有他。 

 

他想,Natasha或許是最能理解他的人了。因為他們都曾經歷過那『篤定自己是對的』的年代,只是在那個戰爭年代,他們是對立的兩方。然而至今,誰曾經在哪一邊又重要嗎?百年之後,我們真能斷定誰是對的嗎? 

 

歷史是由贏家寫下的,Steve了解這個。 

 

他坐到她身邊,而她開口說著他的徬徨。 

 

看啊,Steve Rogers,連一個間諜都比你更加坦白。 

 

Natasha問他,你相信我會救你的命嗎? 他說會,他沒說謊。 

 

因為他最不相信的人,不是Natasha或是什麼其他人,而是他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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